“收破爛”的咖啡館老闆娘

沒有什麼能夠阻擋陳嫺對“收破爛”的嚮往。

爲什麼開咖啡館?因爲收集起來堆在家裏的“破爛”太多了，沒地方放了。問過至少兩次，她都認認真真地這麼回答，看來還真是這麼回事，至少是很重要的一個原因。那麼又爲什麼喜歡收集這些東西呢?答案更簡單了：因爲好看。

第一次走進她的店裏，馬上就會被那一整牆的收藏品吸引過去。收音機、打字機、電話、鏡框、瓶瓶罐罐……最多的是各式各樣的鐘，數不清有多少個，這是她的最愛。

問她這些東西賣不賣，她說不賣，至少暫時不賣，但有客人很喜歡而自己又覺得有緣的話，會送給對方。

除了那面牆上的東西之外，其實店裏的很多陳設都是她收回來的“破爛”，老的門框、牀框、多種樣式的椅子，都是。也許潛淵是北京最混搭的咖啡館，因爲它有一個不停“收破爛”的老闆娘。

每週陳嫺都要去舊貨市場一兩次，開着她的彷彿快要散架的二手吉普車，風風火火的，穿一件最不怕髒、而又令自己身手敏捷的衣服。去的地方是鬼市，就是半夜纔有的，露天，沒有路燈，人人打着手電筒晃來晃去。

在鬼市上混，必須要有好眼光，還要動作敏捷，以及會砍價。這幾樣陳嫺全都有了。跟她去了一次，果然如此，亂七八糟的、以男人爲主的市場上，她三下五除二就淘回來不少好東西。當然適當的耐心和戰術還是要有的，看上的東西，也許等一兩個小時候之後再去，才能以更低的價錢買過來。每次她會在鬼市上逛幾個小時，小小一片地方，來回走無數趟，反正人多，大家都這樣，一點也不奇怪。

經常去鬼市，跟好多賣家都熟了，有的還會主動來找她。因爲還價夠狠，又經常得手，她得了一個綽號叫“陳十塊”。陳嫺說起來自己忍不住笑，有一點笑傲江湖的味道。

她總結的江湖祕籍是：氣場上壓過他，溝通，混臉熟。

陳嫺說自己是練出來的，也可能有天賦。但鬼市有鬼市的行規，陳嫺也是犯過規的。有次她看到一個特別喜歡的鬧鐘，有人正在討價還價，等了半小時那人還沒拿定主意，她就說：“你不要我要。”

“你懂不懂規矩啊，還想不想在這兒混了?”那人生氣了。

“別那麼兇嘛……”陳嫺好言道歉，化險爲夷。

本來以爲她是在北方呆久了，才變得有一股北方人的豪爽勁，但陳嫺說自己從來就膽子巨大大學畢業的時候一個人去西藏，路上搭車，車翻到江裏，她自己去找的救援。

不管怎樣她還是一個比較典型的四川姑娘：漂亮，熱情，能幹，還做得一手可以說是專業級的拿手好菜，一個人招待幾十個人喫飯不在話下。以前她在北京開過一家叫寬巷子的飯館，生意紅火，後來房東眼饞了，收回去換給別人做，生意又不行了。“房東現在肯定後悔啊。”陳嫺帶着一絲得意地說。她現在的咖啡館叫潛淵，也可以喫飯，但不是主營業務，必須提前預訂。“沒有菜單，想喫什麼菜都行，只要你說得出來。”

問她還想不想回成都，她說：當時決定來北京，賣掉了成都的兩套房子，你說呢?

在2007年的一篇博客上，她寫到： “有人認真問我，你喜歡成都還是北京?我不假思索的回答：成都。他想了想又問我，那你是願意生活在北京還是成都呢?我停頓了片刻，然後揚起頭肯定的回答：北京!是的，我是要生活在北京的。”

如今她在北京呆了6年半了，看得出腳下的根扎得越來越深，雖然也爲這家開業不久的咖啡館還不太賺錢而煩惱。當然快樂肯定是多多的，也不只“收破爛”，她還喜歡收集高跟鞋和小熊，聽起來相當跨界。

認識了陳嫺，看過她的收藏，喫過她做的飯菜之後，再想起那句話“四川人是天下的鹽”，就會很容易地想起她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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